今年流感季难断“大小年”,但疫苗供应将“有

南方周末记者马肃平

责任编辑曹海东

本文首发于2019年8月20日南方周末

2019年1-6月,国内流感上报发病数超过190万例,死亡近300例,超过之前四年总和。但2019-2020流感季属于“大年”还是“小年”,很难提前预测。

疫苗批签发后还要经历配送和领用程序,全国大部分地区距离能够接种还需要一段时间。“今年,流感疫苗供应状况将有所缓解,预计比去年增加1000万剂。”

据透露,2020版的《中国药典》将删除“妊娠期妇女禁止接种流感疫苗”这条规定,但流感疫苗说明书还有待企业更新。


每年的10月至次年3月,是北半球的流感季。眼下,距离流感季还有近两个月,疾控系统人士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我们唯一能预测流感的,是它的不确定性。”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处呼吸道传染病室主任冯录召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目前只能通过数据监测,提前预判未来两三周的流感疫情趋势。但2019-2020流感季属于“大年”还是“小年”,很难提前预测。

疫苗接种是目前预防流感最有效的办法。在2019年8月17日举行的“2019年季节性流感防控策略研讨会”上,多位专家建议,在2019年10月底流感季来临之前完成疫苗接种,“早接种比晚接种好,晚接种比不接种好”。本次会议由中华预防医学会主办、赛诺菲巴斯德支持。

2019上半年流感发病数超过去四年总和

南方周末记者查询国家法定传染病上报数据发现,2019年1-6月,流感上报发病数和死亡数与往年相比极速飙升。上报的发病数超过190万例,死亡近300例,超过之前四年总和。

冯录召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疫情高发的一大原因在于“2018-2019流感季的流行高峰后移了”。

季节性流感是一种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感染,病毒分为甲型、乙型和丙型,甲型流感病毒又进一步分为不同亚型。

往年,北半球流感季从10月下旬开始,12月至次年1月为发病高峰,至3月基本结束流行。而2018年,流感发病数从11月才开始增加,先是甲型H1N1流行,次年1、2月份,甲型H3N2开始流行。到了3月,优势毒株又变成了B型Victoria株。

无独有偶,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表示,美国同样经历了“史上最长”流感季,持续时间长达21周。

发病数和死亡病例数的上升,与临床监测力度加大和检测增多也有关系。目前,部分医院需要出具实验室诊断结果,才能开出流感抗病毒药物。


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每年因流感导致65万人死亡,相当于每48秒就有一人死于流感。国内不足300的死亡人数看似微不足道,但冯录召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这无法反映真正的发病和死亡水平。”

国内的流感报告病例准确性低、漏报情况严重,“中国式归因法”也导致流感的破坏力被大大低估。感染流感病毒后,可能会引起肺炎等多种继发性感染。但这类因流感引起的并发症死亡,国内一般不归因于流感;而欧美国家只要原发疾病是流感,“血债”一般都会记在流感头上。

高危人群,预防先行

2017-2018年的“跨年大流感”后,国家出台了新的流感防控方案。流感疫苗接种还被写入了2019年7月出台的《健康中国行动》——要充分认识疫苗对预防疾病的重要作用;倡导高危人群在流感季节前接种疫苗。

世界卫生组织曾表示,预防流感最有效的方法是接种疫苗,并建议每年为妊娠任何阶段的孕妇、6个月至5岁的儿童、65岁以上的老年人、慢性病患者和卫生工作者接种流感疫苗。

但尴尬的是,国内流感疫苗的接种率仅1%-3%,不仅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也显著低于部分亚洲、南美洲等发展中国家。

更尴尬的是,尽管世卫组织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中疾控)发布的流感疫苗接种指南,均将孕妇作为最优先接种对象,但国内部分流感疫苗说明书仍将孕妇列为禁忌证。2015年版《中国药典》也白纸黑字规定,妊娠期妇女禁止接种流感疫苗。

“有孕妇拿着指南去接种,却被拒绝。”中疾控免疫规划高级顾问Lance E. Rodewald博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种矛盾也给基层疾控和接种单位造成了很大困惑,不给打,主要是担心责任问题。

Lance透露,2020版的《中国药典》将删除这条规定。但流感疫苗说明书还有待企业更新。

不惟孕妇,在一些地区,慢性病也成了流感疫苗的禁忌证。北京安贞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杜昕和团队曾做过一项调查:在接诊过的2400多例心脏病患者中,仅27%在过去一年里接种了流感疫苗。

“社区医生听说他们有心脏疾病,坚持不给打。”杜昕无奈。

最近几年遇到心衰患者,她总会在医嘱中建议流感季来临之前接种疫苗。“但很多基层医生对流感接种的知识比较缺乏,甚至存在误解,对慢性病患者等高危人群更是很少推荐。”杜昕说。他们的推荐恰恰是影响公众是否接种的重要因素。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医生的推荐增加了18.2%的疫苗接种率。

医务人员暴露于流感病毒的风险明显高于普通人。一旦感染,还会增加院内感染和社区传播的风险。《中国流感疫苗预防接种技术指南(2018-2019)》推荐,医务人员优先接种流感疫苗,尤其是感染科、呼吸科等重点科室,应全员接种。但有限的调查显示,国内医务人员接种流感疫苗的比例仅为20%-30%。


流感疫苗供应:今年将“有所缓解”

2019年8月7日,今冬流感季的第一批疫苗已经完成了批签发。北京科兴生产的三批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安尔来福共批签发78.7万支,其中成人剂型52.8万支,儿童剂型25.9万支。8月8日,华兰生物的两批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已经陆续发往东北三省、山东、陕西、甘肃、青海、宁夏等地。

各地的疾控和接种单位开启了“24小时响铃模式”,不少家长急切地询问“何时能打上流感疫苗”。疫苗批签发后还要经历配送和领用程序,因此,全国大部分地区距离能够接种还需要一段时间。

《中国流感疫苗预防接种技术指南(2018-2019)》提示,对可接种不同类型、不同厂家疫苗产品的人群,可自愿接种任意一种流感疫苗,无优先推荐。

眼下,公众更关心的是,今年流感季的疫苗能否正常供应。2018年,国内批签发的流感疫苗总数拦腰少了一半,仅为1612万剂,几乎各地都一针难求。

“今年,流感疫苗供应状况将有所缓解,预计比去年增加1000万剂。”冯录召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如何预估流感疫苗的需求和产能,尽可能做到供需平衡,这始终是个难题。

在国内,流感疫苗属于二类疫苗,除少数地区由财政买单,其他属于自愿、自费接种。冯录召解释,二类疫苗的市场需求一般由生产企业自行计算,自费人群很难预测其接种意愿和行为,因此市场需求“不好把握”。疫苗生产多了容易导致报废,企业不敢放量生产,难免会出现时而供应不足、时而浪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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